*有點兒久遠了

 

 

 

商店街離褚家有段距離,但兩人都不打算使用移動陣,決定走路回去。說是為了培養感情嗎?也許是吧。

「對了學長,任務不是會到下禮拜嗎,怎麼這麼快?」看著他喝蜜豆奶,漾漾提出疑問。說是為了討好情人也好,只是通常冰炎出完任務都是處於空腹的狀態,雖然他家情人強得像鬼不像人,但這樣長久下來也對身體不好,所以他才打算買點飲料來墊肚子。

「夏碎說要回去雪野家一趟,所以就決定把任務提前結束。」雖然身上也因此多了幾道傷,但跟回去陪人過節又算不上什麼了。

小妖師又笑了,黑袍瞪了他一眼。

「那,學長你還好嗎?有沒有受傷──」其實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在偷瞄學長,似乎沒有什麼明顯的外傷,可是冰炎根本就不會輕易讓他看到受傷的地方,就算知道可能是白問他還是擔心吶。

「哼,我可是黑袍。哪有這麼容易受傷。」毫不避諱地牽上那柔軟的掌心,他不介意被人看見。

他覺得臉的溫度又有上升的趨勢,可是手牽太緊了甩不掉。「又是這句話。」嘟嘟囔囔,他也是紫袍了啊,可是還不是一樣會受傷。

不置可否地聳聳肩,「我才不像你笨手笨腳。」不重不輕的捏了下緊扣的手掌,觸感很好。

被小小地戳了一刀,褚冥漾只好為自己默哀了幾秒。無論在哪方面他都無法擺脫那人的強勢。

 

並肩走著,兩人隨意聊著學校的事、朋友的事、任務的事、學習的事,這麼輕鬆地走在路上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總覺得有點懷念吶。內心某個地方暖暖的,褚冥漾有點害羞的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雙腳跨出步伐。

只是普通的對話,卻讓人感到平凡的溫暖。

 

 

兩人拐過轉角,有個人影差點撞上妖師少年。

「褚!」手臂一帶,將人撈進懷裡。才剛說他笨手笨就就差點撞上別人!他真該把人抓回去再好好教育一番!

但戀人似乎不打算領情,飛快地推開他的懷抱,眼明手快的把對方扶好。

幸好來得及接住,人家是女孩子啊!應該要好好愛護啦!學長你果然不知道什麼叫憐香惜玉!褚冥漾對自家學長吐了吐舌。

 

 

「不、不好意思!請問、妳還好嗎?」回過頭面向她,褚冥漾有點慌張。

「啊……謝、謝謝。」一手撫著肚腹,另一隻手則攙扶著他的手臂。「抱歉。」

「給你添麻煩了,不好意思……」微弱的聲音緩緩飄出口中。

「那個,妳……真的還好嗎?」想要伸出手攙扶她,但基於對方是女孩子還是不好隨便碰觸。

那女孩好不容易抬起頭,露出一抹慘淡的笑:「不要緊、老毛病而已……」

「可是……」他皺皺眉。

「真的不要緊,謝謝你。」抽回手,「我還有事得先離開了,失陪了。」女孩向他點頭道謝,往兩人來的地方走去。

 

「褚,走了!」拍了下戀人的左臂,冰炎扯著人往前走。

「欸?學長……?」他還想說點什麼,但走在前面的人似乎不打算讓他繼續說下去。

「為什麼?……」不讓他說完?

「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陌生人的幫助,如果她不需要那就別勉強她。」如寶石般的紅眼看了他一眼,「有時過多的關切只會引起別人反感。」這點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一樣的道理,他不想讓他碰到這種讓人沮喪的情況。

「可是,她真的看起來很不舒服啊……」他有些喪氣。

「那也不代表你可以隨便干涉別人。」聳聳肩哼了哼,這世上每個人都有秘密,要是每個祕密都想探究的話根本就沒完沒了。

「欸?有那麼誇張嗎?」

「不是那個問題。無論如何,要是別人不想要你多做什麼就別去惹事。」看了他一眼,冰炎啜了口蜜豆奶。

「……」褚冥漾低下頭,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
他不是不懂這些,但是他寧願相信對方就算有不能說的理由,也不能就這樣丟下一個看起來快要出事的人,重點是人家還是女生啊!該不會是因為自家姐姐的關係,所以他才這麼關懷女性吧?惡勢力真可怕!

 

所以,他決定了。

「啊!不管啦!反正以後也不會再遇到了,要是被發脾氣就算了!」抓抓頭,褚冥漾一個轉身往回跑。

他還是想要相信自己的直覺,因為他總覺得不能就這樣不管那個人。也許他真的多管閒事了,但他從剛剛開始就有股不好的預感,他不想就這麼裝作沒事,而通常他的預感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。

「褚!」伸出的手只抓到衣角,冰炎來不及撈回人,暗自嘖了聲後就追了上去。一股無奈油然而生,該說拿他沒辦法還是他本來就喜歡褚這種沒來由的善良。

 

 

× ╳

 

 

褚冥漾往反方向跑,沒多久那女孩的身影就映入眼中。才剛要開口喊住她,那身軀卻頹然倒下。

「哇──!」妖師嚇得不輕,連忙上前接住那失去意識的陌生人。她的臉色差到一個極致,蒼白毫無血色又冒著冷汗,褚冥漾甚至注意到她還在發抖。

「怎、怎麼會這樣……」愣愣的看著手上的女孩,他、他沒有衰到走在路上只是跟人擦身而過都會把人拖下水吧──?!

「亂想什麼!」冰炎追了上來,一掌拍上他發愣的腦袋,半精靈搶過他手上的人,「先把她安頓好再說。」褚冥漾猛點頭。

他才跨出一步,就被學弟喊住。

「學長!」褚冥漾怯怯的開口,「可不可以……讓我來就好?」指了指他懷中的人。

是他堅持要掉頭回來的,就該讓他負起全責,他不想要明明是自己堅持的事卻還要讓別人來收拾殘局。

還有另一點是……他、會吃醋……雖然說救人要緊,可他心裡還是會不舒服……他也知道這種時候還在這種地方糾結的自己很要不得,但他沒辦法不在意啊!

扁扁嘴,他是不是變得很貪心吶?忌妒是醜陋的,他不想讓冰炎看到他不好的一面……但他卻無法忽視心上那根小小的刺,扎得他難受。

 

 

冰炎看著他,唇邊勾起一抹淡笑,把人交還回去:「抱得動?」

「嗯。」

「剛剛那家蛋糕店有座位,我們先回那裡吧!」刻意忽視掉自家學長投射過來的目光,褚冥漾率先邁步往回走。

 

 

× ╳

 

 

兩人回到了裝飾花俏繽紛的蛋糕店,向店家詢問後便借用了後方的休息室;褚冥漾將人放在雅致的沙發上。

小妖師面露擔憂地盯著女孩不放,一旁的冰炎殿下似乎有點吃味。

「怎麼辦啊她會不會有事……」

「如果你這麼擔心的話,打個電話找人來不就得了?米可蕥?」彈了響指,學弟的手機馬上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。

「欸不好啦,今天是情人節耶,說不定喵喵今天有約會,壞人婚姻會被馬踢喔學長。」一把撈回自己的手機,褚冥漾一秒拒絕。

「你真麻煩。」伸出手探了女孩的額頭,「沒發燒,應該不是感冒。」

褚冥漾嗯了聲,就這樣盯著躺在沙發上的人出神。

 

 

「想什麼?」男人端起茶喝了一口。店家很好心,說是驚訝社會上還是有這麼熱心的人,便招待他們茶飲。

「沒什麼……」眼簾低垂,褚冥漾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冰炎的視線。

他很怕,怕是自己帶給那女孩惡運的,如果他剛剛沒有那麼想的話,是不是她就不會昏倒了?但他不敢說,學長最討厭他胡思亂想這種事,現在比剛開始已經好上很多,但他有時還是會下意識地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;過去的記憶太過深刻,在意識深處他大概還是認為自己是個帶衰體。

紅眼看著他,微微瞇起:「最好沒什麼,把我當白痴嗎。」

「……學長你都不會這麼想嗎?」反常地沒露出怕挨揍的神情,褚冥漾抬頭回看著那雙漂亮,眼神染上了點哀傷。

「當然不會,你是出於好意才會擔心她,那種程度根本構不成所謂的『條件』來對她產生傷害。」指了指被安置在沙發上的人,冰炎也難得擺正臉色。既然他還是會害怕,那就由他來斬斷;若他還是會膽怯,那他會給他勇氣去面對那些恐懼。

「可是……」「如果你是說以前那些情況,那也不能怪你。」打斷他未竟的話,彷彿早就看透戀人的心聲。

 

 

「你還沒完全熟悉妖師的力量,現在的情況算是進步很多了,如果你還是很在意的話,就想辦法讓自己不要再犯同樣的錯。」

「褚,你要記好,很多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夠掌控的,站穩自己的腳步才是最重要的,與其自怨自艾,不如變得更強悍。」如紅寶石的眼睛藏著認真與寵溺,不是苛責也不是埋怨。冰炎雖然嚴厲但是對於教導戀人一直都是義不容辭地付出所有耐心。

「我知道……」他當然知道,但卻做不到啊。

「做不做得到,不是只靠嘴巴說說就好,就算你覺得你現在辦不到,只要有想要改變的決心,那就會往你所想要的未來邁出第一步。」不是因為你是妖師,而是因為我相信依你的能力絕對能夠做到。

他知道以他的潛力絕對能夠做到,少年缺乏的只是自信罷了。

「而且,就我看來她應該是剛懷孕而不適吧?」話鋒一轉,冰炎瞥了眼女孩,「你沒注意到她一直護著肚子嗎?」

「呃,我以為只是她肚子痛……」褚冥漾恍然大悟,所以學長才會說她有秘密嗎?看對方這麼年輕,所以是未婚懷孕?

他沒想那麼多……但話說回來一般人會想那麼多嗎……

 

 

「唔……」兩人的談話被一陣呻吟打斷,躺在床上的女孩清醒了。冰炎立刻把髮色跟眼睛弄回黑色。她揉揉雙眼,臉色依舊很蒼白。

「請問……」睜著淺色的眼,聲音充滿疑問。「這裡是?你們兩位……?」

「真抱歉,妳好像不希望我管太多,可是妳剛剛突然昏倒了……我跟我學長才把妳送到附近的咖啡店。」斟酌著字句,少年顯得有些小心翼翼。她稍稍愣了一下,手又不自覺地貼上腹部。

「那個,妳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?」注意到她的動作,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粗心大意。

「咦?」

「如果小孩發生什麼事就不好了!」如果他剛剛沒接住她,是不是就害一條小生命就此消失?!

「呃,小孩是指……?」女孩不解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,褚冥漾愣了下。

「呃!咦,妳、不是懷孕……嗎?」他差點咬到舌頭,好像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對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與其說像被挖掘秘密般,倒不如說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「你可能誤會了什麼……」她咳了兩聲,臉色有些尷尬地解釋:「我只是生理痛而已……」

褚冥漾瞬間感到晴天霹靂,學長都是你─────

 

 

「對對對對對不起!!」起身立正站好後鞠躬道歉。他真想找個洞把自己給埋了!他到底誤會了什麼啊!超尷尬的!!

「沒、沒關係。」幸好女孩沒有多加怪罪,否則這件事恐怕難以落幕。「害你們誤會真是不好意思,還麻煩你們這麼多。」

「妳別這麼說!互相幫忙本來就是應該的,誤會妳真的很抱歉……」慌張地搖搖手,褚冥漾眼角瞄到自家學長微微瞇起眼的表情。

「妳……」黑色的眸子緊盯著女孩不放,他捏了把冷汗。

學長不可以!你千萬不可以因為自己弄錯而想要殺人滅口啊啊啊!!

兩秒後被一巴掌搧上後腦,「妳是……花之妖精?」眼神發黑的瞬間還聽得到那人的詢問。

咦?學長剛剛說什麼?

 

 

「咦,你……」女孩被嚇了一跳,藍色的眼瞳盛滿驚訝。「你怎麼會……」

「剛剛沒仔細看還沒發覺,現在這種距離就能感覺到了。」

「我的確是花之妖精,你是……」冰炎一個彈指解除掉術法,對方恍然大悟般:「冰與炎的殿下。」

「那您就是褚冥漾?」訝異的眼光在兩人間來回穿梭,女孩站起身鞠了躬:「給兩位添麻煩了!真是非常抱歉。」

連第一次見面你都可以認得出來是不是守世界的人,學長你果然外掛開很大啊!!!而且為什麼連我這種無名小卒的名字都會知道啊啊啊太令人驚恐了───

即使面色故作鎮定,但是妖師心裡的小宇宙不知道已經爆發了多少次。

那雙漂亮的眼睛瞪掉他的腦部運作,他只能摸摸鼻子岔開話題。

 「呃,妳太客氣了啦!一點都不麻煩。」褚冥漾指著沙發:「妳還是不要太勉強自己,先坐下吧?」

「沒關係,我已經好很多了,謝謝你。」嘴角勾起一個優雅的笑,女孩抽出符咒,隨著咒語化成一個禮盒。

「謝謝你們把我送到這裡來,否則我可能就真的會倒在路邊了。」水色的眼睛彎著,彷彿一汪潭水盪漾。「這是我們族裡製作的糕點,為了表達我的謝意,如果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。」

一聽到點心,妖師的眼睛都發亮了。他看了戀人一眼,既然對方沒有多說什麼表示他可以收下吧?

「謝謝妳!」接過那不算輕的禮物,褚冥漾也回了她一個笑容。

「不用客氣。希望你會喜歡。」揮揮手,女孩眨了眨眼睛,「那麼,我得先走了,謝謝兩位的照顧。」有禮地道別,卻被冰炎叫停了腳步。

「我送妳吧。」站起身,冰炎瞄了眼自家學弟,「妳是住在星雨族附近的花妖吧?」女孩愣了一下,點頭。

得到確認後,半精靈迅速地在地上畫出傳送陣,在眨眼間就完成了。「算是點心的回禮。」

她笑了笑,沒再多說什麼,傳送陣的光芒一閃而逝後就不見人影了。

 

 

「……學長你什麼時候知道她是──」

「剛才還在路邊的時候。」雖然剛開始並沒有發覺,但後來從他手中搶過人、靠得很近時就發現了。

「……那你剛剛怎麼不先告訴我……」褚冥漾一臉怨念,對於自己絲毫沒察覺這件事感到大受打擊。

冰炎翻了白眼給他,這又不是什麼難懂的事,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

「好了,既然事情都辦完了,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?」他站起身。

他們已經在外面晃了一整個下午,既然學弟是為了回來探望母親,那太晚回去的下場可想而知。

他可不想又看到白鈴慈對自家戀人又捏又掐的。

「啊,等等我。」跟上前者的腳步,左手被一把牽住。

 

兩人雙雙踏出店門口,西斜的夕陽打在四周的景致上,燦橘的顏色暖暖地籠罩著兩人,輕緩的風捲過耳邊,氣溫比中午涼爽了一些。

褚冥漾伸了個好大的懶腰,折騰了一下午讓他有些腰痠背痛。

「呼,幸好她沒事。」他鬆了口氣,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兩人交握的手。

「你就不能少擔心一點嗎?」他原本想說少管閒事,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。即使他沒有要責怪的意思,他家學弟也不見得不會鑽牛角尖。

「我是真的很擔心啊,萬一發生什麼事該怎麼辦?」女生在生理上就比他們脆弱得多,他只不過是比一般人更注意這些容易被忽略的細節。

「冥玥有時候也會這樣,生理期那幾天臉色都很差。」脾氣還比平常更暴躁,他都不知道原來怒氣是沒有上限的。

「女孩子真的很辛苦。」

女性背負著和男性不同的責任,或許是因為自己家中都是女性(長年在外的父親自然不算在內),他比一般人更能體諒女孩子和他們的先天差異,尤其是白鈴慈一手將他們姊弟拉拔長大,為了這個家付出多少心血,他其實都是知道的。

在家中,他是最小的,因為先天能力的關係又搞得自己三天一小傷五天一大傷,常常讓白鈴慈疲於奔波,但她卻毫無怨言。說實話,他真的覺得自己的母親比其他母親更加辛苦;所以他才想在這個特別的日子帶給母親不一樣的驚喜。

他的上輩子一定是燒了很多好香,才會遇到一個這麼疼他的母親。

 

 

「嗯。」冰炎靜靜地牽著他走,黑色的眼睛流露著不易察覺的心疼;他很清楚學弟的小腦袋在想什麼,白鈴慈的辛苦可想而知,雖然那個風韻猶存的婦人時常拿兒子又打又踹,但她始終是愛著褚冥漾的。

這點無庸置疑。

也因此他才沒有阻止戀人回家探訪,雖然內心總有一塊擁有私心,想要兩人一起度過;可是他知道這位母親對學弟的重要性遠遠大過於這個節日的存在。

「回去吧。」

「好。」握緊了十指交扣的手,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極長,溫暖的光線一點一點地灑落在他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(這是後話。)

 

 

「褚冥漾你現在才知道回來啊!!在外面過得很好嘛?!」擰著自家兒子的耳朵,或許白鈴慈今晚想為餐桌加菜。

「饒命啊老媽我給你帶了點心───」雙手奉上蛋糕盒,褚冥漾只差沒下跪求饒。

「以為用這種東西就能打發我是不是?!」搶過盒子,白鈴慈塞到冰炎懷裡:「冰炎啊,拜託你拿去客廳放好嗎?褚媽媽有事要跟漾漾談一下。」

學長不要去───墨黑的眼裡充滿哀求,而冰炎只考慮了三秒鐘就決定要聽從褚家最大施令者的話。「好的,你們慢聊。」

他稍微在心裡向戀人道了歉,便拎著兩盒蛋糕走向沙發。

而訓話大概維持了十五分鐘。

「你下次再不回來,皮就給我繃緊一點!」她領著兒子從大門進來後,惡狠狠地撂下最後一句話,「去洗手準備吃飯!幸好你姐有打電話給我說你要回來吃飯,否則你今天準備喝西北風!」

嗚嗚嗚他是招誰惹誰啊…………

虧他剛剛還想說他老媽很疼他結果呢!!!把他的感動還來!!!!!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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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聖誕快樂(●´ω`●)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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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前的葡萄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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